我們為什麼憤怒？關於剴剴案的反思

震驚社會的剴剴受虐案近期判決，除了社工是否應肩負保證人的身分引發爭議，社會安全網究竟能接住多少受害者一樣引發質疑。

拋開事件及法律攻防，整起案件引發眾怒，對保姆的髮指行為之外，民眾也對陳姓社工疑似怠忽職守莫不憤慨，「冷血社工」、「黑心社工」、「殺人幫兇」的稱號總在每場審判庭外不絕於耳。

我們不認識剴剴，也不認識陳姓社工，民眾接觸到的一切資訊都是從媒體、口耳相傳而來，民眾的憤怒卻如同感同身受一般。

究竟我們內在什麼地方被牽動了？我們為什麼憤怒？

■憤怒底下往往是深深的悲傷

憤怒與悲傷都是人類最原始的情緒之一，且彼此牽動。人們對不滿的人事物常常是先生氣，氣完之後忽然一陣難過襲來。

生氣彷彿第一線奮戰的士兵，是源源不覺的能量，為我們「出氣」。其實是要保護後頭的難過、委屈、不公平等感受。

正因為剴剴遭到恐怖對待的印象太過殘忍，一想到他經歷了與親生父母的分離，卻又再次落入絕望，任誰都無法不悲傷。

但是這股悲傷太過沉重，我們必須做些什麼讓自己好過一些。最忠誠的憤怒士兵就在這時候動員了。

■憤怒背後是對正義的失望

好人不一定有好報、惡人不一定有惡報，無辜的剴剴卻慘遭毒手，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我們可以相信的呢？

對世界理應正義的信念伴隨我們，鼓舞人類願意做出善的舉動，因為相信這能引發正向的循環。

然而，這也是人類最令人難解的一塊，為什麼你我身邊看似尋常的人們，背地裡卻可能犯下惡行：納粹大屠殺、南京大屠殺、綁票勒贖案……。

■「為什麼妳沒辦法保護他？」

而陳姓社工，就處在剴剴家與社會大眾之間，是民眾寄予唯一能保護剴剴的橋樑。人們的憤怒，在沉重的悲傷及對正義的失望雙雙襲擊之下，全都匯聚到了陳姓社工身上。

憤怒想說的是什麼？是無窮的困惑（為什麼這麼明顯的跡象妳沒有注意到？）是極度的絕望（會不會有一天有其他孩子也受害？）是滿溢的不安（難道其他社工也沒辦法保護孩子嗎？）

這些困惑、絕望、不安最終化作憤怒的形式，鋪天蓋地往陳姓社工身上湧去。

她成為一個最好的載體、容器，因為指責一個「應注意未注意」的人最為安全、合理、理直氣壯。

我們不是只是憤怒，有時候是我們說不清楚憤怒背後還有什麼情緒。

■除了憤怒，我們可以做的是──照顧與釐清自己的心情

憤怒為我們衝鋒陷陣，但也不要只停留在憤怒。有時候僅是問自己一句「我在氣什麼？」好好跟自己對話，讓糾結複雜的情緒一個一個被聽見、被理解，我們的胸口也能輕鬆一些。

當太多類似訊息引發太多憤怒時，就關掉電視、移開手機，去跟家人朋友大自然連結吧